【演讲实录】应放天主题演讲:《设计与企业家精神》

2013年6月21日,2013中国交互设计体验周在杭州浙江省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浙江大学国际设计研究院教授、副院长应放天为大家带来题为《设计与企业家精神》的精彩演讲。

应放天:浙江大学国际设计研究院副院长,浙江大学信息产品设计系主任。面向产业提升,探索”D+X”的培养体系,成果仅为嘉兴集成吊顶就形成了300多家近100亿的产业聚集效应,占全国70%市场份额;成果支撑了工业设计国家特色专业、创建了信息产品设计专业和竺可桢学院设计创新班,指导学生获各类设计大奖70多项,获实用及发明专利260件。先后主持863课题、科技部“核高基”重大专项子课题、国家科技支撑计划子课题以及浙江省科技厅重点科研项目及重大横向项目20多项;累计发表SCI/EI检索论文14篇,获国家发明专利10项(6项已产业),实用新型专利50项,软件著作权9项,成果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二等奖、国家级教学成果奖二等奖、浙江省科学技术奖一等奖、并获得IF及reddot等国际著名设计奖47项以及国家精品课程2门。

 

浙江大学国际设计研究院教授、副院长应放天

 

以下为演讲实录:

辛向阳:从OEM到OSM的策略,是四个不同的层级的转换,但不是所有的企业都要选择其中的一种策略。以长虹为例,长虹采用的是OEM策略,但也保留自己的原始设计。所以,尽管有这四种商业策略模式,但并不是每个企业都要选择其中一种模式。另外,童老师提到了金融危机,2008年珠三角经历了金融危机,但说起来中国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金融危机,当年金融危机时,不论遇到人民币升值,工人下岗,或者美元升值,我爸妈都不会关心的,对于他们来说,下岗职工再上岗是业余选择,第一职业还是农村老家的事情。美国经历过一次经济大萧条,那一次经济大萧条令美国伤筋动骨,美国没有在这次经济危机中阵亡,是因为它当时没有国际上的竞争对手。相比之下,现在中国经济发展得不错,全世界都虎视眈眈,希望我们出问题,所以作为每一个中国人都要意识到这一天会来的,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挺住。下面将演讲的是一位非常重要的嘉宾。很荣幸地告诉大家,这位嘉宾是江南大学的杰出校友之一,他就是浙大国际设计研究院的副院长应放天教授。

 

应放天:我想跟大家分享我这些年的一些成就,这是让我下半生生存下去的经济来源,如第一张PPT所展示的,是浙江的第一个百亿的集成吊顶,具体地址在浙江的嘉兴;第二经济来源,是2005年为浙江达成了百亿的产业——集成环保灶,我很骄傲。(PPT图示)这是我能让我生存下去的第二张PPT。每次在家的时候,我爱人问我:“钱呢?”我说:“我很骄傲,但是钱我还真的没有!”所以我爱人打趣说:“对这个家庭来说,你一点都不重要!”这句话让我开始思考。业界的朋友们都说,应放天你做了产业链前端的事儿,我自己也经常说:设计从我开始。的确,如果未来某个行业破产了,你不需要赔,但同时,这个产业后面环节产生的任何经济价值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老板会说,这个产品后期赚不赚钱,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我说:这个产品是我设计的!他再说: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我说:这个是我设计的呀!他第三次说“跟你有什么关系”的时候,我意识到,哦,这个产品后期发展如何,确实跟我没有关系!因为我只做了产业链前端的事儿,没有主动介入后期的其他环节。所以,我希望大家都把脚由产业链的前端往后端迈一迈!我的很多老师对我影响很大。比如说童慧明老师,我从读大学起就看他写的书,通过这些老师的教育,我受到启发: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本质上是一样的!一种人是设计师,而另一种人是企业家。他们拥有同样的灵魂!为什么设计师和企业家会有相同的灵魂?因为他们都重视创新。换句话说,凡是设计师跟企业老总在一起聊,总会让人觉得老总们其实都特像设计师!聊关于创新的话题,他们可以跟你聊到晚上三点!所以,我觉得我的老师们一方面把我培养成一个设计师,另一方面也给我注入了一个企业家灵魂,我因此成为像企业家的设计师,或者说是一个有设计师素质的企业家。我的角色要从产业链的前端贯穿到终端,这样晚上再回家就可以向爱人交差了!

 

我的老师曾经告诉我什么叫创意,他说创意就叫与众不同。好像我今天站在这里演讲,有一束强光照着我,我觉得挺难受,但因此显得独特,这就是与众不同。我第一天去教书的时候就说,“意”字有两层含义,第一层含义是“意义”。评判一个设计是否有意义在于,是否对人文环境有意义,是否对社会环境有意义,是否对自然环境有意义,是否对产业环境有意义,如果都没有,这个设计就没意义。第二层意义是“意境”,它和人文、艺术、情感联系在一起。但除了这两层意义之外,我们还忘了一点,这个“意”字还有一个意思,叫生意,这三层含义加在一起,就是教导我们要学会用一种理念、方法或者手段彰显一种意义,描绘一种意境,创造一门生意。因此,设计一定要以商业为导向。毕业十年之后,我重新翻读设计史时,发现1980年以前的设计教育就是以两维设计的教育为重点。1980年以前,毕业设计的内容就是在一个脸盆上喷一个喜字,喷一个龙凤呈祥的图案。到了1980年以后,中国开始有一些优秀的设计师从国外回来,他们引进了现代的设计思想,我们的设计教育的重心从2D变成了3D,除了关注图案的长宽还有高了,所以我们开始研究三大构成。所以,我们那批受2D教育的设计师认为做图案的老先生们能力不行,其实不是他们能力不行,而是时代改变了,设计教育的重心转移了。当我成了老师的时候,有人告诉我,设计教育的时代变成以4D教育为首要的了,除了考虑长宽高以外,还有声光电,融入了国际化、创新的、信息的、工业的各种元素。尽管今天二方连续和四方连续图案的基础训练依然很重要,但是时代改变了,因此我们必须学会把握这个时代!说到这,我想起崔健的音乐了!

4D是什么?举例来说,这是我的一个团队正在研究的情感扩增的课题,(插入图示),观看者说这个展品真美,观看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一定是声音、色彩、颜色、温度等等因素影响了观看者的观看行为。那么我们能不能提取一种色觉呢?我不评论这个概念是好是坏,但值得注意的是,设计因此多了一种角度,一种手段,设计原来还能以这样的形态出现,如果设计可以再现结构、节奏、温度、湿度,那设计最终物化成型的产品到是灯还是其他装置呢?我们把这个设计产品叫做“环境表情”。(PPT图示)我们的学生中还有一个团队在尝试将视觉影像转变为声音,比如说我的女朋友长的真漂亮,我可以将她的各种照片转换为不同音阶的音符,最后将音符编成曲,设置为自己的手机铃声。这样概念性的设计做大了,就可以成立一个公司,李开复有可能会对它感兴趣。自从声音被当做可以设计的元素,设计师的武器就又多了一项,这就是4D设计的概念。所以,我前面说到,我们所处的时代是一个信息的时代,我们一定要注重信息的设计,而不仅仅是重视艺术设计。举例来说,在杭州办一万家美容院重不重要?当然很重要,大家都美美的多好看!但是,脑袋里面只有稻草是不行的,我们需要知识。现在中国的设计从外观上来说挺不错,设计的内部结构也还好,但设计出的产品里面没有脑子,没有灵魂。如果Iphone把脑子拿掉,这个东西就是一个废物。

为了应对这个问题,我重新组建了一支设计团队,我们的团队中有做设计的,有做结构的,有学工业设计出身的,有学嵌入式技术的,还有学生学机电一体化技术的,本来今年特别想招一个学声乐的,但没人报考。所以我跟我的学生说,我在组建水浒梁山!浙江很多小商品的生产都是冠军,做扣子全世界第一,做浴霸全世界第一。浴霸是什么?浴霸就是一个脸盆加四个灯泡!有什么科技含量?浙江有最大的小商品市场义乌,浙江有最大的五金市场永康,浙江有最大的纺织品市场绍兴,但这些市场里没有一件高科技产品,尽管没有这些低科技的产品创造出的市场氛围就没有我们今天所处的市场环境了。我去台州时,台州的市长告诉我,我们这里做了割草机,每天都要卖三个集装箱的量,但他也说,卖一个集装箱的割草机不如卖头猪来的赚钱,这说明尽管割草机销量很大,但利润率很低。我们的设计团队从台州回来以后,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改进割草机的设计,我们设计了嵌入式的机电一点式割草机,通过把不同学科的知识集合在一起,我们设计出的产品将普通的割草机改造成了智能型的割草机器人,它可以自动躲雨,自动割草等等。新型割草机的出口量极大,我们自己的公司开始卖产品了,我开始赚钱了!

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趋势就是个性化网络定制,相当多品牌的鞋子都是在晋江生产的。网络上,鞋子你可以不买,鞋子的形状、色彩你都可以看到,但有个问题,你没有在脚上试穿过,你不敢轻易购买。针对这点,我们设计了一款产品,购买者试穿时的脚长、宽,与足弓有关数据都会被产品感应到并且实时反馈给试穿者,供他们参考,帮助他们选择适合自己的鞋子。因此话说回来,我觉得设计体验是什么?设计体验就是没有体验,设计不能为了让用户有所体验而设计体验,设计师需要学会去体验生活,去洞察真正的消费需求。如今智能化设计无处不在,设计也不能仅仅停留在两维空间设计的层面!所以我们的团队做了一个商业数据个性化的定制的尝试,这种尝试会极大地的推动传统制鞋业和电子商务的结合。

 

当今社会的问题很多,中国已经有八千万残疾人,整体进入了老龄化的时代。如果我们的设计可以解决最严重的老龄化的问题多好。我们的团队开发出了全世界第一台协助老年人排便的机器人。我很欣慰,因为我可以帮助到那些老人,当然我也可以赚钱了!

(PPT图示)这是中国唯一一台智能康复机器人,有些人一夜之间就不能走路了,我有个学医的学生告诉我,说人会走路是因为大脑在指挥,不会走是因为大脑有一些功能丧失了,所以我们做了一个这样的设备可以刺激患者走路,这是中国唯一一台通过药监局认证的产品,我想它一定会带来巨大的创业机会。设计不能成为服务业。我们需要吸收引进再创新。所以每年的红点奖上会很多概念设计被提出,但这些设计是不是可以被共享,进入人们生活?我们花了三年的时间改进设计,从传感企业、电子结构、电子电路全部实现了自主知识产权,引进、吸收再创新。国家战略的创新有三种方法,第一种是知识创新,跟我们没有关系,第二是集成创新,A加B等于C,C加F等于G,第三种就是引进、吸收再创新。我们的产品卖到美国去了,我们卖三千块钱,美国最便宜是四万七,我卖多少是我的事情。我很自豪,在2012年在海关上出口量最大的是我们公司的产品。一个做园艺系的人说把一栋楼拆了,他可以把土木水暖电的业务全部集合在公司的旗下,但我们设计师往往提供一个创业就完事了,所以我们缺乏的是整合的能力。

 

另外一种创意的手段是我们特别注重资本的结合,这个说来话长。我从2008年开始组建我全新的公司。这是目前我的公司,我觉得刚才给各位看的几个产品,其实本质就是设计一个产品,以设计师为桥梁通过整合多种学科,最终实现设计师的梦想。产品做出来之后我又整合企业家和资本的力量,来成立了一个实体的公司,你能说我这个公司是从属服务业的吗?不,我是一个实体。我觉得设计公司只有成为实体才有可能赚更多的钱,否则只能是从属服务业。这就是中国为什么到现在,包括在全世界范围内,我们很难发现有一家很大的设计公司。我们一定要反思这个问题,设计师始终自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棒、最聪明的一批人,但为什么我们做不大?问题到底在哪里?我们要好好思索。

(PPT图示)这个公司是我的榜样,它的 Idea Lab,已经孵化了112个产品,并且公司已经上市了,创新工厂也被受它的模式所启发。它提供廉价的房租和资金帮助设计师实现梦想,公司里的每一位设计师都有企业家一样的灵魂,所以说高校里那些总是受追捧的老师,往往是在社会上长袖善舞的老师,这些老师就是典型的像企业家的设计师。所以,我们多么盼望我们能有一大批偶像,譬如一个从来没有上过大学的安藤忠雄成为了建筑家,一个从来没有上过大学的乔布斯成为了IT专家,一个从来没有上过大学的爱迪生成为了科学家,一个从来没有上过大学的比尔·盖茨会成为一个商业领袖。但今天这个时代就是草根和专家混合前进的时代,就像中国好声音一样,一定是专家和草根混合,才是今天创意的方向,我觉得我们要倡导设计企业家精神,挑战我们的创意极限,尤其是Smart的技术,来体验生活洞察需求,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为世界创造独特的商业机会,从而提升产业的价值和生命的力量,我想这就是我对用户体验的理解,这就是我和我的团队对设计的追求和理想,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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